Caixin | 财新周刊2026年第18期导播

播音｜财新 杨律 文稿｜杨律 陈正雅音频剪辑｜龚高宣发 商务｜孙坤“炼化”，用技术圈的话说，叫“Skill化”——通过采集员工的操作习惯、业务逻辑、工作节奏、判断经验等，将其转化为可被AI学习、复用、独立执行的标准化技能；其终极形态，是替代人类的AI智能体或数字员工。这件事已经不是科幻。上海人工智能实验室24岁的工程师周天奕，在3月底仅用四个小时就开发出开源智能体colleague.skill（同事.skill）——企业或个人仅需导入飞书、钉钉、邮件等协作数据，即可生成能自动写周报、审代码、跑流程的AI技能包。上线GitHub十余天，斩获近1.5万星标。周天奕说，自己开发这个工具的出发点，是把“团队平时协作中藏着的太多隐性知识”留下来——“这些东西跟人牢牢绑定，没法直接写进文档里，一旦有人换岗或离开，这些宝贵的积累就会流失。”但后来有人用“同事被炼化”来描述这件事，他说：“这已远离我的开发初衷。”从个人开发者到科技巨头，“炼化”员工的逻辑是一样的。一位协助大量企业部署AI应用的SaaS公司中层说，科技公司和传统行业从2024年就开始悄然采集、测试员工操作，2025年全面铺开，2026年进入规模化替代阶段。他说，Meta、亚马逊2025年启动的大规模裁员，“是企业预判可量化岗位会被AI替代、提前调整组织架构的明确信号”。那么，谁最先被“炼化”？麦肯锡全球研究院2025年11月的报告显示，全美57%的工作时长可被AI技术自动化解决；基础客服、数据录入、财务核算、合同初审等可量化岗位将受最大冲击。但这里有一个反直觉的发现。53AI创始人杨芳贤说：“很多企业忽视了一个现实——技能蒸馏并不只针对基层员工，职位越高的管理者，技能反而更容易被萃取。”他的逻辑是：企业高管对业务理解更透彻，拆解流程更清晰，决策逻辑更稳定，反而更容易被转化成规则和Skill——“从高管身上提取一个Skill，往往比从一线员工更容易，也更有价值。”所以，“炼化”这件事，并没有给任何人留下安全地带。整个事情争议的核心还在于：企业有没有权利这么做？今年4月，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结一起AI替岗降薪案，认定企业以“AI可替代岗位”为由单方调岗、降薪40%并解除劳动合同属违法行为，判令支付赔偿金26万余元。这是国内首次生效判决明确：AI技术迭代不构成合法用工调整事由。律师单启迪对财新指出，“AI炼化员工技能”超出了技术升级的范畴，形成了横跨个人信息保护、数据安全、劳动用工、知识产权、商业秘密、算法治理六大领域的系统性合规风险。他说得很清楚：只要鼠标轨迹、操作记录能够对应到具体员工，就属于法律意义上的个人信息。“劳动关系里企业和员工地位本身就不对等，企业用行政权限强制采集，再以‘使用设备即同意’作为挡箭牌，这种同意在法律上很难被认可为真实、自愿。”更关键的一点是：把员工数据用于AI训练，和用于日常管理，是两件不同的事。“原本为劳动管理收集的数据，被转用于模型训练或商业化，可能构成处理目的变化，需要重新评估合法性，甚至重新取得员工同意。”如果AI参与绩效评分、晋升排序、裁员筛选，属于“对员工权益有重大影响的自动化决策”，企业必须保证透明、公平、公正，并保留人工复核机制。本期封面文章作者，屈运栩。《Meta：AGI迷航》除了“炼化”之外，我们再来聊聊Meta的其他问题。Meta目前正陷入多事之秋，股价坐上过山车：新模型发布后股价大涨，但一季度财报暴露隐忧，主营App日活环比下降，AI资本支出预期上限提升到了1450亿美元。此外，美国“毒害青少年”诉讼败诉，天价罚单将重创现金流。有分析称，Meta虽然不至于倒闭，但可能被迫砍掉10%—20%的AI研发支出，拖累大模型竞赛速度。跟硅谷的其他同行一样，Meta早就已经置身于一场欲罢不能的AI基建豪赌中。扎克伯格抛出“Meta Compute”蓝图，砸巨资布局算力和核电。另一边，为了快速切入热点领域，还在不惜重金收购当红科技公司，将产品和团队一并收入囊中。最近Meta史上第三大收购交易折戟，收购中国智能体公司Manus被中国政府叫停。在营收失血与AI军备赛夹缝中，Meta内部也出现了明显的动荡迹象。有离职员工吐槽：“全公司围着扎克伯格拍脑袋转，副总裁们抢地盘、攒新部门。”他对比别家科技大厂指出，Meta“把官僚和速度叠在了一起”，一边层层管理层抢地盘，另一边每周重组架构加新工具，这种组合令员工难以应对。当前，Meta模型迭代已落后于谷歌和OpenAI，它的AGI之梦会驶向何方？更多内容请看《Meta：AGI迷航》。《珠海国资震荡》2026年3月以来，珠海国资系统接连震动：珠海市委原书记郭永航、市国资委主任李文基先后落马，珠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党工委书记周乐伟主动投案。周乐伟曾长期执掌珠海格力集团，完整经历了格力电器改制、格力集团“二次创业”的关键阶段。包括他在内，各色人物参与了对珠海国资版图的改写。格力电器长期充当珠海市属国资体系中最重要的利润来源和资产压舱石。2019年底，格力集团转让格力电器股权，珠海国资获得现金400多亿元，却也失去了对这家明星公司的控制权。套现之后，珠海国资迅速进入投资扩张期。时任珠海市国资委主任李丛山曾告诉财新，这笔股转收益由珠海国资委掌控，加上“杠杆”，理论上可以撬动上千亿元资金。格力集团自此加快了从“持股平台”向“投资平台”切换的速度。通过直接并购上市公司、发起产业基金、建设产业园区三条线铺开投资版图。有息债务从2019年末的23亿元飙升到2025年一季度的613亿元。其中，珠海航空城收购宝鹰股份，是珠海国资在资本市场“扫货”的负面典型。珠海航空城投入约23亿元拿下控制权，但宝鹰作为恒大核心供应商，最终资不抵债被“披星戴帽”，珠海国资以亏损约8亿元出让控股权。格力集团多家投资子公司录得净亏损，仅剩格力电器剩余股权分红和横琴金投租赁业务支撑盈利。2024年以来，珠海国资系统多人被查。2025年，珠海国资启动战略收缩，成立珠海科技产业集团，将分散资产重新归集。然而，当年转让格力电器股权的决策责任如何厘清？数百亿资金投向了哪里、项目落地成色几何？资产沉淀何处、债务风险又该如何化解？更多内容请看《珠海国资震荡》。《激活住房公积金》2024年末，中国住房公积金缴存余额已高达10.93万亿元。如何激活这笔巨额沉淀资金，成为当前深化住房公积金制度改革的核心命题。近年来，各地密集调整公积金政策，提高贷款额度、拓宽提取使用场景、优化代际互助、支持跨区域使用等举措频频落地。2026年仅前四个月，公积金相关政策已超过150条，是各类政策中优化频次最高。一位接近住建部的人士对财新表示，随着中国城镇化从快速增长期转向稳定发展期，房地产市场供求关系发生变化，这一制度出现了一些与新形势不匹配的情况，需要做出一定优化调整。数据显示，2021年以来，随着房地产市场压力加大，公积金提取增速明显放缓。2024年离退休提取额占总提取额的24.84%，较2021年上升13个百分点；住房类消费提取额占比则从82.22%降至75.16%。此外，长期以来，中国住房公积金制度因覆盖面不足、资金使用效率偏低等受到诟病。相当数量的中小企业员工、灵活就业群体并未缴纳公积金或选择低缴存率，公积金覆盖率一直不足城镇就业人数的四成，明显低于社保覆盖面，导致普惠性不足。如何盘活近11万亿元存量、扩大制度公平性、真正释放居民消费潜力？更多内容请看《激活住房公积金》。《阿联酋“退群”》2026年5月1日，阿联酋正式退出石油输出国组织“欧佩克”。阿联酋能源部长马兹鲁伊强调这是国家主权决定，没有提前与沙特讨论。此时美伊战争已爆发两月，霍尔木兹海峡遭事实封锁进入第八周。阿联酋海上油田的原油出口严重依赖霍尔木兹海峡，海峡的关闭导致其出口能力大幅下降，目前已经被迫停产。因此，在霍尔木兹海峡重新疏通之前，阿联酋的这一决定将不会对世界石油供应造成实质性影响。它所影响的，是更长期内的石油市场以及中东地区格局。阿联酋多年来投入巨资提升产能，欧佩克的产量约束对其日益构成束缚。此外，近年来，阿联酋与沙特在地缘政治上的矛盾也趋于公开化：从也门、苏丹到索马里，两国立场都存在分歧。外界普遍认为，伊朗对海湾国家的袭击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阿联酋承受了绝大部分攻击，但当它暗示以武力重开海峡或为船只护航时，并无其他海湾国家响应。阿联酋选择此时“退群”，既是挣脱欧佩克的束缚，也被视为对地区盟友的一种政治表态。阿联酋是欧佩克第三大产油国，其退出将使欧佩克全球市场份额从37%降至约32%，进一步削弱欧佩克及沙特对国际油价的影响力，未来的国际石油市场可以预期将变得更易波动。自百年前石油开始主导全球经济以来，这一产业对波动性从不陌生，但其波动也往往意味着更大范围内的不确定性。这将带来什么样的多米诺骨牌效应？更多内容请看《阿联酋“退群”》。此外，本期《财新周刊》还有关于网推“律所”乱象透视、A股上市公司治理强化等内容。在下方的链接中，也可以找到过往所有《财新周刊》文章。升级订阅财新通，你不仅可以读到上述精彩报道全文，还可畅览财新全部文章。